清华园前身——熙春园新证
●苗日新
熙春园是康熙朝皇三子胤祉赐园
今年年初，中国圆明园学会副会长、我校建筑学院郭黛姮教授告诉笔者，《康熙朝满文朱批奏折全译》中的一条奏折证明，“熙春园是皇三子胤祉赐园，后来收归内务府”。现将该奏折的部分内容摘录如下：“窃于今年正月十八，臣等奏请在畅春园周围建造房屋，皇父御赐北新花园迤东空地，令臣等建房。……今臣胤祉我买得水磨闸东南明珠子奎芳家邻接空地一块。”
清朝早期的水磨村比现在大许多。《清华周刊》曾报道，1913年校园新增土地包括近春园西围墙外水磨村（南起出水闸，北止于进水闸）的一部分。“水磨闸”就在水磨村。康熙年间水磨村北是大学士明珠的花园，乾隆朝改建成长春园。明珠的花园自然也应是明珠之子奎芳的家了，它恰好和清华校园相邻。水磨村地处1909年清华学堂校址的西北。因此，皇三子胤祉买到的这块地只可能是我们的校园所在地。
这条奏折告诉我们，康熙朱批曰“好”，证明胤祉的花园在康熙年间建成了。乾隆皇帝的御制诗和清修史官吴振棫所著《养吉斋丛录》都说，熙春园，俗称东园，康熙时即有之，有康熙时御书者。因此，胤祉建在“水磨闸东南”的花园就是熙春园。
作者在这幅熙春园平面图的西部发现了“尊行斋”、“藻德居”、“花韵轩”三座殿宇匾额名（同时也是御制诗名）。东部可见另一殿宇“观畴楼”
熙春园建于1707年
在《圣祖仁皇帝实录》卷二三二、第312页上有一条记载：“戊辰，皇三子多罗贝勒允祉恭请上幸花园进宴。”（这里的皇三子允祉就是胤祉；雍正帝即位后，其他所有皇子都把名字中的“胤”改为“允”。《圣祖仁皇帝实录》正是雍正帝所修。）这表明，在1707年（康熙四十六年）12月12日，玄烨曾到熙春园进宴。而且，1707年当年熙春园大体建成，否则怎么能请皇帝去进宴？笔者查得，玄烨曾9次临幸胤祉赐园熙春园进宴；但是熙春园不是康熙皇帝行宫，他从未在这里驻跸和听政。笔者还查得，9天前的1707年12月3日，玄烨还曾到胤禛（即后来的雍正皇帝）赐园圆明园进宴，这表明熙春园和圆明园都建于1707年。
允祉获罪后熙春园收归内务府
雍正八年五月廿四日（1730年7月8日），宗人府等按胤禛上谕议奏允祉，罗列其“背理蔑伦之罪”，并称“应将允祉削去和硕亲王，革退宗室，即行正法”。“所有财产，并伊子财产，交内务府”。按这个判决，允祉的花园熙春园在1730年7月8日后即收归内务府无疑。后来，胤禛虽然对允祉“从宽曲宥”，但仍监禁于景山永安亭。雍正十年闰五月十九日(1732年7月10日)，原诚亲王胤祉卒于景山禁所。此后近200年间，雍正皇帝的子孙及宫廷修史者对胤祉获罪和熙春园的曲折历史一直讳莫如深、百般掩盖。
1767年熙春园改建为御园
清代档案史料《圆明园》一书涉及熙春园的档案共有51条，其中包括两个关乎清华校园的大问题。
第一个，1767年乾隆帝弘历连传五道圣旨，将熙春园改建为御园。圣旨证实，园中有玄烨手墨“制节谨度”、“竹轩”、“谦受益”、“主善斋”四匾额和两个“福”字，以及弘历手书“云锦园”。此后弘历又陆续题了至少14面匾、2副对和1字条（幅）。
2006年初，笔者惊喜地发现了乾隆皇帝在1767～1793年的26年时间里，到熙春园观麦赏景所题的106首御制诗。其中题熙春园（御园）4首、新赏室13首、主善斋4首、观云榭8首、春可轩5首、藻德居3首、德生轩6首、对云楼13首、瑩得堂5首、尊行斋1首、镜烟斋4首、花韵轩6首、松簧馆12首、观畴楼7首、竹净室4首、东园观麦7首、如园（说明熙春园地理位置）4首等。因为这106首御制诗的诗名与皇帝所题殿宇匾额或地名完全相同，勿庸置疑，它们就是为熙春园而作。此外，还有题“抱樸草堂”诗22首，因抱樸草堂是否肯定在熙春园尚有争议，故未计入。
现摘录1768年农历二月二十八日清明后《御园仲春即景》一首，其景酷似校庆前的清华园：
来往曾无过一旬，
御园景物畅熙春。
红桃绿柳天然趣，
夕惕朝乾依旧身。
常有轻云酿雨意，
爱看新水泛烟光。
对枝好鸟殷勤语，
弹萼闻花自在芳。
清明才过未春酣，
姹紫柔青润意含。
试偶溪村漾轻舫，
隔花茅舍学江南。
已见春郊播麦禾，
又逢上苑绘春和。
近臣漫拟斯有喜，
心系滇南虑正多。
近春园因同治皇帝欲摘要重修圆明园而拆毁
第二个问题是，近春园（编者注：道光初年熙春园被一分为二，西部名“近春园”，东部沿用旧名，至咸丰朝更名“清华园”）并非英法联军烧毁。《圆明园》一书内务府档写道：“查有近春园空闲园寓、房间、游廊约二百余间，……酌拟拆卸，……奉旨，依议。钦此。”“近春园空闲房间游廊均已拆卸。”据档案记载，1874年1月14日至1874年3月2日间近春园被拆毁。档案中极详细地列出了从近春园拆卸下来的材料之品种、规格、数量和尺寸，并说明这些材料准备用于重建圆明园殿、勤政殿、大宫门等。
最终，由于群臣反对，同治帝被迫宣布不修了。圆明园毁于英法侵略者之手，也毁于清政府的腐败与无能。近春园毁于腐败的慈禧（重修圆明园原来是她的主意）及其子、无能的19岁同治帝之手，但其根源是英法侵略者烧毁圆明园。
（作者1958年毕业于我校土木系，现为我校基建规划处顾问、校史研究室特约研究员。）